Saturday, October 12, 2019

原創小說《送你一場春雨》(443)


《番外四:借來的日子》(3)我們可以跟從前一樣

John的視角~

我還懷著一點希冀,以為事情還不會去到最壞的狀況,或者只是我一直在痴心妄想吧了!她從來都不曾屬於我,這十年都是我偷借回來的。

我走進餐廳,遠遠看見她低著頭,坐在對面的他也是低著頭,兩人默然無語,我的心突然像被一隻大手掐緊,揪著翳著,呼吸有點困難,身子感到一陣虛浮,如果有一面鏡子,我相信鏡中會倒映出一張蒼白的臉。

走到他們坐的桌子前,我裝作若無其事,淡然的笑著跟Benny說:「Hey Man!(嗨!老朋友)談得七七八八了吧!我可以把借你的太太接回家了嗎?」我單手插在褲袋內,暗暗握著的拳頭滿是汗,另一隻手輕輕的扶著小蘭的椅背上,肩頭卻感覺被千斤的重量壓了下來,我咬緊牙筋要挺住。

Wednesday, October 9, 2019

原創小說《送你一場春雨》(442)


《番外四:借來的日子》(2)究竟是天意弄人

我的名字叫趙芝蘭,爸爸是第二代移民,連姓名的拼音也改了越南文,他是個商人,有了財富就想到要圖個提升氣質,想要脫去一身的銅臭。他請了個頗有名氣的學者給孩子起名字,我的名字取材自《孔子家語·卷五·在厄》:「芝蘭生於深林,不以無人而不芳。君子修道立德,不謂窮困而改節。」芝蘭是靈芝和蘭草,弟弟的名字叫玉樹,爸爸期望我和弟弟有著高尚的人格和氣質。。。可是我後來卻因為窮困而守不住心中的底線,我甚至離棄了家人,雖然父母說走得一個是一個,可是逃離戰火僥倖活命的代價也太大了,不知道父母有沒有後悔?

那個年代的女孩子憧憬認識一個好男人,結一段好姻緣,特別是當時有點動盪的年月,女孩子總是過於浪漫,單純是外表,那些高大的穿著軍服的美國大兵已經被幻想成救世者,可是我那個在美軍營中辦差的表哥跟我說,他們好些都是脾氣古怪的,特別是殺過人那些,還有好些是暴燥囂張的,也有些是乳臭未乾的小兵,表哥特別告誡我帶眼識人,後來通過他認識了Benny,又因為Benny認識了John,當時我表哥說這兩個男人是軍營裡的鬼見仇,很多人都怕他們,可是我對他們的印象卻洽洽相反。

Friday, October 4, 2019

原創小說《送你一場春雨》(441)


《番外四:借來的日子》(1)那是女人最美好的青春呀!

我的名字很普通,在我出生的那個年代,John這個名字很受歡迎,跟George、James、Peter、Paul等被捧為經典,經歷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,這堆名字也歷久常新。至於我的姓氏。。。也不是甚麼特別的家族姓氏,不是貴族名人的後代,不過要追溯的話,Peterson這個姓氏源自北歐Scandinavia斯幹那維亞半島,泛指丹麥、挪威及瑞典這三個古老國家,我不清楚我的祖先是否來自北歐,沒有人跟我提起過,我也不太關心這個問題,反正我在美國出生,我就是美國人。

我自願參軍,當時的年輕人都是熱血的,以可以保衛國家為榮。我的父親是個農夫,一向都是沉默寡言,他沒有反對,說當軍人總會有飯吃,不過他也沒有給予支持,不竟有見過去了回不來的,回來缺了條腿的也有,還有淪為酒鬼瘋顛的。父親說路是我自己選的,是好是醜都是我自己承受,甜的苦的也只能自己感受,我不知自己的解讀有沒有錯,那是讓我離開了就別回去了。

那年,弟弟剛去世不久,他當時只有八歲,最初是發燒,後來演變成腦膜炎,前後五六天就歿了,他的死對我確實是沖擊很大,當時高中快畢業,對未來沒打算,覺得與其跟父親一樣當個農夫,倒不如當個軍人為國家出征更像個男人。

Friday, September 27, 2019

原創小說《送你一場春雨》(440)


《番外三:我們是這樣長大的》(33)以後由我陪他一起乘飛機

我用力握著他的手,感覺到他身子在顛抖,讓我又一次感受到他的脆弱,我心像被一枝尖銳的矛刺穿了,除了蝕骨的疼痛外,還有麻燙酸楚的感覺,這個痛感比小時候迷路時更讓我害怕,比媽媽過世時的失落感更實在。

他總是護著我,讓著我,包容著我,我曾經覺得他是理所當然的存在,他的出現、他的陪伴、他的愛好像有著必然性,可是此時此刻,我知道了,我明白了,他是如何努力,他是如此付出,他是無可保留,他是克服了多少困難,也超越了多少界限,最終來到我面前,我總是只看到他的風光無限,卻未曾見識過他一路走來的荊棘。

他手上一緊,像被驚擾了的,想要從我的掌握裡逃走,我手掌上施壓,抓緊他的手指。他眉心緊皺,眼睛艱難地慢慢張開,好像在夢魘中掙扎著,努力想要醒來。

Thursday, September 26, 2019

原創小說《送你一場春雨》(439)


《番外三:我們是這樣長大的》(32)為甚麼要勉強自己?

班機在早上11時05分起飛,國際航班的乘客一般要預早三小時抵達,以免安全檢查或過多旅客而有延誤。柏林飛上海沒有直航班機,英航要在倫敦希斯路機場轉機,柏林飛倫敦只要一個小時的航程,在希斯路機場再等待不到兩個小時,由倫敦接駁到上海浦東機場的航程則需要十一個小時多,抵達已經是翌日早上9時10分。

我一早來到機場,昨晚幾乎是沒有睡過,思前想後的,有點忐忑,有點興奮,有點害怕,也有點期望,就是瞪眼又累,閉眼卻睡不著,索性早一點出發,讓自己連後悔的機會也沒有。

昨天把後備門匙交給爸爸的秘書,想帶走的東西不少,我包了四個大箱子,可是必需帶走的卻其實不多,只有一個大行李箱和一個手提袋的份量,我把寫給爸爸的信放在餐桌上,沒有太多不捨或傷感,反正回來也只是二十小時不到的飛機航程,我心底裡有道底線,那裡有爸爸守候著我。

Sunday, September 22, 2019

原創小說《送你一場春雨》(438)


《番外三:我們是這樣長大的》(31)你還有甚麼不滿意?

我把盛載戒指的小禮盒和機票塞回他手中,他硬是不肯收回,最後直接放在餐桌上,說讓我考慮一下,但他希望我可以聽從自己的心,然後轉身就走,正確點說是逃走!他以為把兩個東西留下,我就必定要答應了嗎?我不是個容易妥協的人,或許從前是個表面溫順的乖孩子,可是以前接受了太多必然,習慣了將就,這些年月下來,我累了厭倦了,這些必然和將就變成了負擔,我決定以後的人生要為自己而活,不能夠再不清不楚的,拖泥帶水的日子實在已經過得太煩厭了。

我打開禮盒,把戒指拿出來細看,這個款式我的確喜歡,可是我從來沒有跟爸爸提過,他也沒有帶過我去他認識的珠寶店,他是怎樣知道我會喜歡?目測這顆小石子應該有一卡半,以這個清晰度和色澤,沒一兩萬馬克是買不到的,少說也要人民幣七八萬塊,他的家境富有,但這個數目也確實有點多吧!不知道充爸爸的臉能有多少折扣?

把戒指套在無名指上,呎吋剛好,他兩個男人是如何知道我戴戒指的呎吋?我看著燈光下閃閃生輝的小石頭,不自覺的彎了彎嘴,以前有個女同學說鑽石戒指一定不能自己買,那是必須要讓未來丈夫打點的,我為自己買過鑽石耳環、鑽石吊嘴、鑽石手串,就單獨沒有一顆鑽石戒指,胡鳳至買的這個是我人生中的第一顆鑽戒,不過我還在猶豫,要認定他嗎?他可是個生活細節上都顧不了自己的人,我能把自己的終身托付於他嗎?

Saturday, September 21, 2019

原創小說《送你一場春雨》(437)


《番外三:我們是這樣長大的》(30)我們回家去

他走前一步,拉起我兩隻手,低頭輕聲說:「不就是忙你的事~」

我聞聲抬頭:「我的事?有甚麼我的事要你去做而我不知道的?歪理!」他真的把我當傻瓜來耍嗎?

他拉著我到沙發那邊,他自己坐在沙發上,讓我坐在他的腿上,就如以往的兩手圍著我的腰,我想掙脫他的手起來,被他抓得很嚴實,想想還是算了,看他有甚麼話要辯解。他抬頭望我的目光極盡溫柔:「首先,我去見莫叔叔,跟他說我要娶你,帶你回去上海。。」

他側頭想要窺視我的反應,我感受到那兩道灼熱的光芒打量著,我不打算抬頭看他,依然低著頭咬了一下唇:「那我爸聽完說了甚麼?」

「他當然說好,叫我著緊一點,他說你特別別扭,必要時就用根繩子把你綁走。」我猛然抬眼,他跟我揚了揚眉,很得意的樣子。爸爸也太沒有意思了,居然鼓勵男人把女兒綁走,他手指都向外翻了!

Friday, September 20, 2019

原創小說《送你一場春雨》(436)


《番外三:我們是這樣長大的》(29)他究竟想幹甚麼?

「你幹甚麼?為甚麼不讓我進來?」他臉上滿是不解,也有點不憤,但他也沒有發難,如果他敢在我面前發脾氣,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他趕出去。

「你說來看我嘛,那看見到,還不走幹甚麼?我今晚沒心情,不想煮飯,也沒買菜!」我把最冷漠最難看的表情都放到臉上,希望他識趣別惹我。

「我有話要跟你說。。。之後我們出去吃飯!」他又是一副可憐的神情,我不會心軟的,看著他的臉,我特別想揍他一頓!「好!你說,我給你五分鐘,說完就走,不要妨礙我!」

他把花束放在餐桌上,一隻手扶著我的臂膀,一隻手擱在我的額上,探了探又鬆開,轉而擱在自己的額上,表情有點大惑不解的意味:「沒發燒,你沒覺得不舒服嘛?」

我推開他扶著我手臂的手:「你才有病!有話就說,不說的話,五分鐘就過去啦!」

Thursday, September 19, 2019

原創小說《送你一場春雨》(435)


《番外三:我們是這樣長大的》(28)果然是個遲鈍的傢伙

我不敢肯定是完全因為酒精影響,但凡酒醉三分醒,而且我跟他還不只是喝了一瓶葡萄酒吧了,對我倆來說,這種份量根本是微不足道,沒可能讓我們醉得控制不了。。。這或許是潛意識裡對對方的依戀。

醒來後頭有點痛有點重,昨晚發生的一切真的彷如是夢,一個帶著青澀的春夢,男歡女愛於我不是新鮮事,可是我的對手卻讓我有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,他於我究竟份量有多重?要重得讓我難捨難離嗎?我有那樣想要他留下嗎?我們之間甚至從沒有許過甚麼承諾,他跟我說的情話更是絕無僅有,我到底喜歡他甚麼?我甚至說不清是不是僅僅喜歡他還是愛他,他給我的感覺跟以前曾經一起的男人不同,胡鳳至總是讓我沒法逃避面對真正的自己,在他的面前,我沒法偽裝,也不需要偽裝,即使偽裝起來也會被他看穿,他那雙目灼灼的讓我脫去一層外皮;在他面前,我只能呈現最真實的面孔,我只能說出最真實的感受。

他沒有花言巧語,甚至沒說過哄我的說話,卻是一字一句打動著我心最尖銳最敏感那個角落;我沒法無視他,他灼灼的目光總能溫熱我的心;他的氣息撩撥著我的心神,他的存在讓我放心,靠在他的懷裡予我理所當然的寧靜和安穩。我找不到不讓他走的理由,同樣地,我也找不到放他走的原因,我的心一直在角力,是要放膽一搏,接受他走進我的生命,還是要繼續用圍牆保護自己?我是要永遠失去這個人,還是把自己交到他手中?我捨不得,我怕失去,可是我又怕迷失,怕失控,怕最後一無所有,我這個人總是紏結在重重矛盾之中。

Tuesday, September 17, 2019

原創小說《送你一場春雨》(434)


《番外三:我們是這樣長大的》(27)要把他留下嗎?

我定睛看著他,胡鳳至沉默了很久,一直低著頭,我有點不耐煩了:「你說還是不說?」他抬頭看我,還是欲言又止,我咬了一下唇:「算了,你愛說就說,不說作罷!」我低頭用刀切豬柳,蘋果的味道酸中有甜。

「我。。。」聽見他說話,我稍停下了手上的活,抬頭對上他的眼睛,他好像被驚嚇著似的,逃避了我的目光,我有點生氣:「你有完沒完?有話要說乾脆說,溫溫吞吞的,一點也不像你!」

他呆呆的看我,嘴巴張了又閉,合了又開,我看得火了,一腔怒火的瞪著他,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,他應該也受了重傷,最後他抿嘴一笑,卻是滿室的苦澀味。

「我。。。我要回去了~」短短的說話卻如有千斤重,他說這話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,我聽到這話後心頭一震,身子抖動了一下,麻疹感擴散全身,四肢乏力。